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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高云淡

学海无涯生有涯,耽心埋首少余暇.澄怀几忘浮尘事,无意争芳乞人夸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记一件小事  

2007-10-11 20:03:2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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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一件小事
尽管很多年过去了,但我还是相信,很多人都不会忘记我们儿时的这道作文题。不过,同样是这个题目,设若让今天的我们再度掂起笔来,一时间屏息敛神远思近想,那感受肯定是要有许多的不同了。
生活中究竟有过多少细微的小事,实在是无法说清了。甚至有些微小的事情,在发生的当时,即已被我们所忽略了。比如你自行车后座上的东西掉了,有人帮你拾起来,气喘吁吁地追上你奉还;比如在某个场合像商店里、公交车上,因为兜里再也掏不出几毛零钱,你好不尴尬,这时有人出面解了你的难;比如有人在人多手杂的地方提醒你注意保管好财物;比如在冰雪路上跌倒了,有人主动上前搀扶你;比如一场大雨过后,道路上汪着淤水,一辆出租车行经你的身旁减慢车速轻轻地驶过;比如你向别人打听地址方位,那人见怎么说你也不明白,便执意引领你到达目的地;比如同事帮你打了一杯水;比如陌生人在报上读到你的文章,剪下来寄给你;比如见你愁容满面,一位善良豁达的老人好言相劝;比如有人给你让座、帮你报把行李放上火车的行李架……诸如此类,等等等等,时日一过,试想在人们心中留下烙印的能有几宗几件呢?这倒不是我们有多忙,不是我们怎 样的马虎,而是生命,这种可以说是提炼于生活的东西,相较于生活,或许注定要省略许多许多,虽然具体到不同的生命个体有不同的省略,但归根结底,仍然是越细微、琐碎的越易于被遗忘。
在我的记忆中,有一件事情,恐怕这一生,我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忘却了。
好像一九九○年左右,我刚刚调动到四平,住在四平市区北沟街北桥附近。当时的四平,尤其是当时的北沟,那副破烂不堪的模样,在今天的人看来,简直不堪入目。一下点雨,泥水淤积在路上,十天半月不见干,马路污浊,胡同泥泞,“棚户区”的小道,更是“不宜人行”,往哪儿一落脚都能没脚面子。白天都这么难走,到了晚上夜行,挂了满身污泥回家便是常有的事儿。──你想吧,走这路得有多难!
我那时恰恰因为常常加班,也就不可避免地常常在那条“鬼路”上夜行。有时候上班,本来是准备了手电筒的,一到办公室还要特意把它放在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,以免晚上回家时遗忘,可偏偏一到回家时就忽略了它,以至于好几次途中失足落入泥坑。
我记得有一次雨下得特别大,雨后,那片“棚户区”有的路段形成了挺深的泥塘。我却照例得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奔走在其间。尽管想尽了办法提醒自己夜间下班回家时千万不要忘了带手电筒,也还是照例地遗忘。没有手电,坑坑洼洼的柏油马路还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凑合过去,等由西往东过了铁路,麻烦就大了。
那个晚上,夜色是特别的黑,四面的人家都已经闭了灯,脚下没有丁点儿亮儿。我双脚紧贴着地皮,一步一步地好歹挪到了离家还有二百多米的地方,但接下来就是几个泥坑,实在没胆量再往前移动了。站在泥泞中,我迟疑不决,苦无良策。正在这时,一束光亮从路对面打了过来,照亮我的脚下,大概是见我没有反应,这束光前后晃动了几下,示意我:走啊!然后,这束手电筒的亮光便引导着我的脚步慢慢地向前,直到我连蹦带跳踏着石头安全地过了泥坑,到了家门。我说声“谢谢”,也并没有多想。但是接下来一连几夜,每当我走到这个地方,只要我忘了带手电,那束光就会照过来,送我趟过泥泞,送我平安到家。
至今,我不知那人是谁,不知为什么那么晚了,他(她)要守在那个地方,有一次,我带了手电,想借电光看看那人的面容,可惜,影影绰绰的,看不清。跟他(她)说话,却没有回应。隔着泥塘,要接近他(她),更是不可能的事。打那,我的心中就留下了这个永远的谜。
那段日子,我不再为走夜路而苦恼。
那以后,在生活中,每每遇到困难,我的脑海中便会亮起那道光。
说实话,当今天提笔写起这件事的时候,我很疑惑,一直拿不准:这究竟能不能算是一件小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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