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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高云淡

学海无涯生有涯,耽心埋首少余暇.澄怀几忘浮尘事,无意争芳乞人夸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桃花红 梨花白  

2007-10-11 20:31:4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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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红    梨花白
久住闹市,很些思想乡下。
想的是长满庄稼、垄头开遍小花、爬着昆虫的原野,想着蓝天白天下纯朴的村落,甚而竟渴望炎炎盛夏还能在某一株艳绿的果树下坐坐、躺躺,披一身荫凉,再着些野外来风,周身舒适不说,还呼吸着那季节田间独有的气息,是特别特别的感觉。
我的家乡就是个异常美丽的地方。但是这种美,是每每对我的心灵构成伤痛了,有时痛得难忍(然而却也无药可医),那是乡思的滋味。
我之思念故园的情感,至春天尤甚。当此时令,在我的老家那一方热土上,正是桃花红了粉面,梨药白得眩目的好日子。
桃树在我的家乡其实并不多,至于梨树,各个品种的梨树,如今却实实在在在是无以计其数,我是无法用文字准确告诉给你了,只好将就着用“漫山遍岭”这个词来引发你的联想,叫你自己去构想那幅画境吧。
那幅画美不胜收。
我便是在那画境中长大,在那画意里成人的。因此,我确也有些痴性,多少年来,多少次从睡眠中醒来,恍忽间,还嗅到梨花的香气,还疑心枕边落了几瓣梨花。心神便有好一段时间要徘徊在清晰的往事中。
但是在早年,我家乡的梨林却并不似后来这般浩大。大部分的山岭都是光秃秃的,有些地力的田地便种些庄稼,没有地力或乱石密集地地方便一任它荒芜着。那时候讲阶级斗争,阶级斗争在农村的具体化,除了批批戴帽分子,就大体上是以粮为纲,以粮为纲又走向极端,于是只准抓产粮,是绝对不能搞其它副业的。困此,据我所知,社员们还在上级号召下,很是砍伐了一些树木,腾出坡地来修了大寨田。结果庄稼产量十分有限,几乎等于让些原本春天苍翠夏季葳蕤的土地撂了好些年的荒。乡亲们极少敢有别致的合理利用土地改造生态环境的言行,贫穷落后如影随形般地在那片土地上与可怜的、驯顺的乡人为伴。
终于无法耕作的地方,一些果树便侥幸存活下来。我家住的那条沟,便是很典型的一处所在,错落地长满了大大小小各种梨树,间或有几株妩媚的桃树。每到春季,春风来了,摇上几摇,果树醒了,桃花渐红,梨花次第放白,只三五日,红的、白的便都形成了声势。桃花悦目,梨花耀眼,叫人的心情格外明媚、烂漫、欢欣起来,精神十分振作。再加之晴明的阳光下,也不知打哪儿飞来的的蜂儿,嗡嗡嗡,不知疲倦地从这朵花到那朵花,满树间、满林间地飞来飞去,一时间竟觉得喧闹,在房前屋后造成很热烈的气氛,再加之翩跹的蝴蝶,一样快活地忙碌着,那情景是足以令人心醉神驰了。站在梨林间,放目望去,黑黑的、糙糙的树干,偏就开出那么洁白剔透的花,再间或夹杂些桃红,确有些酷似翻着涛卷着浪的海里荡着几条粉艳的纱巾。大自然的造化之功真令人惊叹!
梨树桃树也依然属于公有,但在生产队的劳作日程上,是少有在春天为果树修修枝刮刮皮挖挖树窝这些简单项目的,唯任其自生自灭,但是秋天结了果子队里是一定要摘的。不过农民到底是农民,比如我父亲,尽管不允许我们小孩子偷吃公家的果子,每到春天,他却总要认真地为家门口的果树刮皮挖窝,至今我都难以忘记他在梨树下义务劳作的身影,一再猜度他当时的胸襟或心境。
那桃花好红,梨花好白。
又往后,也就是在我离开家乡以后,整个中国都发生了让人感到既新奇又陌生的巨变。只几年的光景,我再回故乡时,就差不多认不出那片土地了,漫山遍野全是树,铺天盖地全是绿,早年无遮无拦污秽遍地村落,现今踪迹皆无,只在浓浓的绿荫里偶闻鸡声,若非自小熟稔此间“地理”,我真不敢确定哪片林间有人家了!
略觉遗憾的是,我始终还未在春暖花开时节回过家,否则,我一定把那幅淋漓酣畅的画卷拍下来,谁不信,就让他看看那桃花多红梨花多白,就让他瞧瞧我美丽的家乡,馋死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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